黛玉葬花的时候,我想男人们都在烧信——我知道女人有很多方式排遣她们的失意落寞:长得瘦一点的,当然首选就是“葬花”;长得胖一点的,多数去“减肥”,一边跳着健美操,一边跟着帅帅的教练喊着口号:“天天跟我练,时间我不限”,喊完之后,和教练两目相对,会心一笑,开始一段新的你情我愿——当然,不排除有些失意到绝望的胖妹自暴自弃地跑到餐馆,大咀大嚼之间,把伤心一点点咬碎。
但是男人呢?在刘德华唱出“男人哭吧、哭吧不是罪”之前,男人对付失意的最佳方案是烧信。找一个人来人往的角落,一包烟、一瓶普通“燕京”、一堆信或一封信夹杂着若干废纸——得经烧啊,要不您这边“Pose”刚摆好,信就烧完,那不傻不啦叽的!而我大学的一个同学处理得就很经典,他老先生坐在我们上课不得不经过的一个台阶上“开烧”,有点忧伤有点无奈。可“过去”在火光中才过去一半,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就靠了过去。这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,后来毕业的时候,人人都学他,希望能搭上一个爱情的尾巴。一时之间,校园里乌烟瘴气,洛阳纸贵,直让人怀疑西晋的左思是不是也没有写什么《三都赋》,而纯粹只把一封封信件,用一种流传千古的方式——烧了。
我也烧过信。那个下午我在旧居烧信。但我是真的悲伤,因为我还记得当时我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,愣是把刚刚点起的火苗子给浇熄了。演出砸了,尴尬之中,我左右看了看,发现四下无人。于是我想:别装了吧,反正没人看,也不用再偷偷地把啤酒倒出来冒充眼泪。
但当我真实的时候,我发现我确实忧伤了。我拿着其中一封厚厚的信,是她在几年前分手的时候,退还给我的——二十多页,一万多字啊,我愣是一个晚上写了出来,按照李商隐老师说的,在这封信上我的眼泪比蜡滴还多!我把它扔在火中,顺便把我当时舍不得还给她的照片也扔了进去——终于回到爱你之前。
还有几封信,是一位去美国留学的朋友寄给我的。我记得当时她走的时候,我开玩笑地说:“以后多给我写信啊——但你知道,我很懒的,所以不一定回信。”她点点头,笑了一下。后来,她确实给我寄了这几封信,但是我竟然真的没有回。看着她来信的落款日期,越多越长,最后终于消失。我也把这些信扔到火中——像过去的一个错误,即使懊悔,又有什么用呢?弘一法师曾有一段偈语:“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;执象以求,咫尺千里”——信件,其实就有点像朋友之间守望的“具象”,留着总有痕迹,不如烧了,廓然忘言。
但话是这么说,有时,我还是会突然想起那个在美国的女孩,想给她写封信,像电影《情书》中描写的那样,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:
“你好吗?”
但,我甚至连她的E-mail地址都没有了!
/麦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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